沧浪亭：“借”来的景最美

记者○严慧

 

游沧浪亭最好是雨天，走在石板路上，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耳边，循着池水从车水马龙的街道拐进这个静谧的园子。

往东看去，水面渐宽，水边古树参天，亭、轩可见，一幅立体的画面呈现在眼前。一泓清水绕园过，传说就是它让苏舜钦等官场失意的古代士大夫文人生出“沧浪之水”的意境。苏舜钦购得此园后，在水旁建了一个小亭，取《楚辞渔父》中“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的歌谣，将亭命名为“沧浪亭”。亭的美自然是有目共睹，它凭借什么样的宝贝，让千百年来的文人墨客为之折腰呢？

“书非借而不能读”，沧浪亭最大的法宝就是“景非借而不美”。苏州园林向来内有乾坤，沧浪亭在这一点上显得与众不同。沿河一条复廊，廊间墙壁上开有许多图案各异的精美漏窗，从园外看进去，通过漏窗可以看到园内的景色，感受到士大夫文人生活的清悠与闲适，此谓“景中有景”；而从园内透过漏窗往外看，可以在市井的嘈杂中感受到水面的宁静，可谓“景外有景”。当然，光靠漏窗借景，主人还觉得远远不够，为了真正将园内外的山与水有机地连在一起的，园主人建造了一条复廊。廊墙分隔内外，一双跨在廊墙两侧的廊檐将园内的山和园外的水紧紧地衔接在了一起，营造了山、水互相借景的效果，也弥补了园中缺水的不足。

从看山楼沿小径往西，听到风吹着某种植物的声音，悉悉索索，放眼看去原来是一片青青的竹林。导游告诉记者，竹是自苏舜钦筑园以来的传统植物，堪称沧浪亭一宝，沧浪亭素以“修竹为盛”，至今仍有菪竹、慈孝竹、湘妃竹、水竹、金丝竹等20余种竹子遍植园内各处。沿着“翠玲珑”馆绕一圈，可以看到连贯着几间大小不一的旁室，使小馆曲折，绿意四周，前后芭蕉掩映，竹柏交翠，沁人心脾。记者游园时，正下着濛濛细雨，夹着雨水的清风徐来，竹叶上沾着晶莹的水滴发出的沙沙声。静下心来，沉浮于喧嚣红尘霎时远去，仿佛进入了一片宁人心志的清凉世界。入竹林深处，有三间低矮的屋子，曲折有致地连在一起。园主人的书斋便隐身于此，屋子不高，给人一种隐在竹林中的感觉。而这种“隐在其间”的感觉恰恰非常符合主人归隐自然的心意，站在竹林下不由想象：百余年前，皓月当空的夜晚，万籁俱寂，月光透过婆娑的竹叶在粉墙上投下点点斑驳，苏舜钦触景生情写下了“秋色人林红黯淡，月光穿行翠玲珑”的诗句来描绘这里的景色。如此的美景，只怕是天下文人皆为之动情。

赏毕竹林的清新，沿着长廊往前，一路走来看到不少碑石。据导游介绍，沧浪亭的碑石着实值得骄傲，它虽说只是一个规模很小的古典园林，却拥有清朝三代皇帝和不少文人墨客的题词，这在苏州古典园林中是不多见的。在中央主山西侧廊间，有一座牛亭，因亭中石碑上刻有清康熙帝御笔题写的诗文，故称御碑亭。康熙帝所作的诗，连同诗碑两侧的对联“膏雨足时农户喜，县花明处长官清”都是康熙南巡时赐给当时的江苏巡抚吴存礼的。除了历代皇帝的墨宝，在门厅的东、西两侧墙上嵌有旧时园主苏舜钦、清代巡抚宋荦、梁章钜、张树声、清代僧人济航等留下的石刻，从这些石刻可以了解沧浪亭的旧貌和概况，极具史料价值。

走到园子最深的地方，就到了沧浪亭著名的五百名贤祠。这是一间面阔五间的建筑。正中三间为堂，东西两边为侧室，整个建筑布置得庄重肃穆。堂内三面墙上嵌有 125方碑石，计594幅历史人物线刻头像为清代石刻家顾湘舟所刻。这594位历史人物是约2500年间与苏州历史有关的名士贤达，其中伍子胥、李白、白居易、范仲淹、林则徐等都是妇孺皆知的著名人物。清道光七年(1827年)江苏巡抚陶澍在布政史梁章钜重修沧浪亭时，把康熙年间所建的苏公祠改建为五百名贤祠。为了敬仰先贤、弘扬先王之道，这里一直是苏州地方官吏上任时必参拜之地。匾额下方石刻上刻着 “景行维贤”四个大字，意思是指五百名贤都是行为光明正大、德行高尚、实为后人仰慕的贤德之人。

TIPS

沧浪亭：水清、廊美、石秀

方位：位于苏州市人民路南三元坊附近，占地面积1.08公顷。

造园历程：沧浪亭最初为五代时吴越王外戚孙承佑的花园，孙承佑是中吴军节度使，曾出资为著名的“姑苏城外寒山寺”修建过一座七级佛塔。到北宋庆历四年，经范仲淹举荐在朝为官的诗人苏舜钦因赞同革新，被革职后来到苏州，购得此园。此后，园子又几度兴废，屡更其主。南宋绍兴年间，为抗金名将韩世忠所得。元、明两代成为僧人所居的妙隐庵、大云庵。今天园中的绝大部分建筑均始建于清康熙、道光和同治年间，解放后修复而成。1963年，沧浪亭被列为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2000年又被列为苏州古典园林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典型例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