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与茶

城市与茶

文/闻廉

我们总是梦想着挑战城市、征服城市，特别是在少年时代。

我过去赖以征服城市的方式是从地图入手，然后从某个方向进城，借助公交车深入城市腹地，就像杨家将大破天门阵一样，从这一点杀进去，再从那一点杀出来，然后换一条线路，杀进杀出。几经冲杀，城市在我审视地图的目光中豁然分解，如肉委地，不再傲然冷漠，变得温顺起来。

后来我改变了征服手段，由吃入手，主要是品尝当地特产：瓜果、小吃、名茶，还有土酒。每到一处，首先警觉起来的是鼻子，哪儿有特殊的香气便往哪儿跑，啥小吃有名就吃啥。如此一来，不管你提到哪个城市我都会感到口舌生津、津津有味。对我来说，不同的城市就意味着不同的味道和口感，我通过胃了解城市，征服城市。

再后来我附和了征服城市的主流方式——旅游。这种方式把城市看成了一批景点，旅行社的车子把我们拉到一处卖门票的地方，然后在三角小镇和手提喇叭的裹挟下进去乱哄哄地拍一些莫名其妙的照片。照片是征服城市的战果和证明。结果我累了，不想借助那些照片重建我征服城市的信念，因为记忆提醒我，我被人家当猴耍了。

现在呢，我找到了新的方式——吃茶。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茶意茶情，在那些茶客或多或少聊天声或高或低的茶馆里，在那些或淡或浓或香或苦的茶意中，我慢慢地理解城市，品味城市。在那种心境里面，不同的城市是因为不同的茶意而存在，不同的茶，使不同的城市与我亲近起来。

由于茶，我对城市的征服也变成了对城市的亲近。

其实，那只是对茶的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