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收藏：在发黄的故纸中掘金

记者○李剑彬

2007年春末夏初艺术品拍卖会上，中国嘉德率先推出内地首场影像艺术品专场拍卖会，最终以超过633万元成交额和85.71％成交率落槌。紧接着，诚轩以37件拍品，达到了92%的成交率和304万元的成交额；华辰192件拍品，成交率57%，总额近350万元，这一连串的成交率引起业内一片哗然。

影像拍卖的中国起步

2005年早春，香港苏富比郎静山的《湖山揽胜图》，以78万港元成交，成为年度最高价的摄影作品，到2006年，在伦敦苏富比秋拍会上，摄影师王庆松的《跟我学》摄影作品，被收藏家以31.84万美元拍走，这些都足以令中国摄影界咋舌。

无独有偶，同年的北京华辰秋拍会上，解海龙的《希望工程——大眼睛》就拍出了30.8万元的高价，翁乃强的《回放之一》以22.55万元成交，入拍的作品132幅中，成交量达到63%,成交额约250万，心情振奋的中国摄影人将本次拍卖誉为“中国影像行业第一拍”。这一现象也被业内人士认为中国影像艺术品市场正式启动的开端，宣告了中国摄影收藏二级市场的诞生。

“实际上，在国外影像作品的收藏热历经30余年，平均回报率高达40％。尤其近几年来，影像艺术品的投资和收藏在海外更是达到了高潮。然而，从2006年开始，影像拍卖才现身国人面前，摄影作品作为一个投资门类，在中国不过是刚刚起步。”吴门拍卖公司副总魏向东向记者透露，在苏州，就他所知，还没有进行过影像拍卖。这还只是在大城市中刚刚兴起的拍卖内容。就收藏而言，机会非常大。

有投资人分析，现在中国的暴利产业在经过股市跌宕和房地产风暴后，艺术品成为正在进行中的下一个投资焦点。众所周知，越是冷门的，越是刚起步或尚无人问津时的收藏，越存在着极大的“捡漏”机会。

被忽视的收藏门类

记者近些时日专程跑了几个收藏者爱去的聚集点，发现目前市场上仍以古玩、玉器、瓷杂、书画等为主，有旧照片的卖家廖廖无几，同几个摊主聊了聊，有的对这也能成为藏品而诧异，有的不以为然，更有甚者认为现在科技手段发达，没有比复制影像资料更简单的事情了，因此，毫无收藏价值。看来，苏州的卖家对此心存误区。有买有卖才有市场，卖家的不起劲，多数是缘于买家的不关心。

记者从市收藏家协会了解到，目前，有收藏影像意识的人，凤毛麟角，而真正的收藏者，也屈指可数。

“苏州的老照片，价格是被我抬高的”

谭金土称得上是苏州收藏老照片的先行者了，至今已有十年，国内国外都知道他响当当的名头。现如今收藏的老照片已逾万张，从第一张花2元钱买下到现在，谭金土说：“价格翻了十个跟头都不止，有的甚至涨了50倍，所以，也有的人说，苏州的老照片，价格是被我抬高的。”

十年前的谭金土根本不收藏什么东西，但他是个文化人，一次鬼使神差地去文庙，不知怎么就看见了张老照片，照片上的人文信息吸引了他，这也是他十年来收藏照片的一贯标准。“我有个朋友，收藏到郎静山的照片，没多久，一转手就赚了十几万，这是一种收藏方式。但我是另一种收藏方式，我从没卖出过一张收藏的老照片，虽然，我这些年为了这项收藏，花了不少钱，也有看中的，却下不了手的时候，但是，我觉得，收藏照片就是一个乐趣，读着，会有很多信息传递出来，虽然无声，却胜过有声，在我这里，人文的、事件的更多些。”说着，他向记者展示了各个年代、各个层面的照片，有日本对华细菌战的照片，也有孟小冬和杜月笙一家人的合影，还有三十年代观前街拓宽改造的影像……

“一翻开这些照片，就如登上时光穿梭机，直接跨进历史长河的深处，在那些年月里，真切鲜明地同他们对话，不管上流阶层的名门大户，还是最底层的街头行乞者，都有他们特有的诉说，反映了近代史的细节。历史需要概括，也需要细节，这些，是老照片真正吸引我的地方。”谭金土侃侃道。

影像收藏，藏的是什么？

其实，大多数人对于影像收藏，收藏的是什么还很不明朗，收藏者拿不准收藏价值在哪里？收藏的是影像还是摄影家？什么样的照片值得收藏？

苏州收藏家协会会长张正望说：“照片收藏是一个非常独特的门类，目前还处在刚刚被人认知的时候，这种收藏，不比瓷器等古玩能把玩，具有悠久的历史，它从1839年法国人发明摄影技术以来，统共也不过经历了一百多年，但正因为有了这项创造，便有了现在可以看得见的历史，真实地记录了社会历史的瞬间，因此，它的文史价值是不容否定的，再者，通过摄影师的艺术创造及被摄者或被摄物的独特性，这样的照片肯定是极具收藏性的。”

现今致力于记录拍摄古宅的国家高级摄影师张克新（吴侬）对照片收藏有自己的见解，她说：“我最初拍照，根本就没想到它日后也会成为藏品，但就我所知，有专门收藏照片的人，他们将收藏的视点落在照片的信息中，也就是那些不可复制的历史。如果不是照片忠实地记录了苏州的老城门、老街、小巷，那些最直观的东西，你又从哪里能够知道得那么清晰呢？”

张克新同时指出：“在国内，很多摄影人喜欢拍风光片，而在国外，恰恰相反，拍风光片的人少，拍记录片的人多，也就是摄影者通过光影、构图、视角与理解，忠实地记录城市的样貌、反映生活空间里的人文变化，这是照相机发明的最初作用，也应成为最本原的作用。文字，总有辞不达意的时候，看再多的文字，也不及瞬间看到一幅图，来得那样直观，千言万语，都融汇在方寸之间，这便是摄影的魔力。随着城市发展的推进，影像成为收藏对象，是一种必然的趋势。因为，人是会怀旧的动物，并且，也总有历史，是需要今人或后人去考证和说明的，此时，影像便成为最有力、最直接的证明。”

谭金土虽然不升级照片，却对业内该收藏什么照片十分了解，他对老照片收藏应把握的分寸归结为：“总的来说，清末的、名摄影师拍的、被拍者是名人、反映特殊人文风情及特定历史事件，凡这些条件中只要具备其一的照片就具有收藏价值，集合了几个条件的，则要视它为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