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探访神秘“784干道”

从南园新村到苏州卫生学校

记者○韩燕

苏州的地下，有两条人防疏散干道，因其规模巨大，被称为苏州地下的两条龙。从原运输二厂至船用机械厂的地下疏散干道被称为“西龙”，而与之齐名的“南龙”，则是从南园新村到苏州卫生学校，全长近两公里的“784疏散干道”。

很难想象，苏州地下“南龙”的入口如此平凡。记者曾以为，这些地下疏散干道的每个入口处至少都应该立有一个标示牌，然而，除了有一个出口通到地面外，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在苏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工作了15个年头的陈家展笑着告诉我们，他刚到人防办公室工作的时候，也提出了这样的疑问，对此，前辈的回答是：“基本不放标示牌，如果要放，那就一定要指示错误的方向。”人民防空地下通道，注定有它的神秘性。

陈家展带着记者来到了位于新市路口的一个小房子，指指里面说：“进去吧，就在下面。”这是一个类似于书报亭一样的白色小型建筑物，显然，它悄无声息地在这里伫立了很多年了。记者一行进入这个房子时，附近酒店的保安却很茫然地看着我们，看来他并不知道，这个他每天都能看到的建筑物下面，隐藏着一条巨型的地下干道。

探秘：苏州地下的“南龙”

推开这座小型建筑物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仿木纹塑料地毯的阶梯，一台小型的鼓风机在嗡嗡作响地运行。随着阶梯下到地下，看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地下通道。

眼前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办公室，在进门后的右手边是一张大办公桌。正在办公的一位先生微笑着迎过来。陈家展向记者介绍到，这里的两小间地下室已经租给了一个文化用品公司使用，而眼前的人，正是该公司的总经理李先生。

简单的寒暄后，陈家展带领记者一行人穿过李经理的办公室，进入到里面的文化用品陈列间。陈列间后面的门引起了记者的注意。

“老陈，这后面就是疏散干道么？”记者问。

陈家展笑呵呵地打开随身的应急灯，推开那道神秘的防护门，说：“来吧。”

防护门的另一面，是一片黑暗。一行人依靠老陈手里的应急灯的那一点点灯光缓步前行。

展现在记者面前的这一条狭长的走道，是“784疏散干道”新市路入口往东的部分干道。宽约2米，高2.4-2.5米，顶部呈拱形。

因为多年没有使用，沿途的电灯早已因受了潮气而无法使用，一行人只能随着应急灯微弱的灯光前进。几个人的脚步声在这黑暗狭长的空间里被放大，给这一次“地下探险之旅”增添了一份神秘。

天气开始炎热起来，当天的室外气温达到了近30摄氏度，但是漫步在这地下疏散干道里，感觉非常凉爽。“现在这里的温度大概只有20摄氏度。”陈家展说。

“这么凉爽的地下，如果用来做夏天的纳凉通道岂不美哉？”对记者的想法，陈家展解释说：“苏州市也有一些地下人防设施被开辟成为夏天的纳凉通道，但是‘784疏散干道’不在其列。这条干道太长了，很容易发生意外事故。”

陈家展笑着说：“一直呆在地下通道也不好，我年轻的时候贪凉，来了没多久就得了关节炎，所以还是不能整天呆在这里。”

另一面：垃圾堆后的惊喜

记者一行人在新市路入口东段前进了大约200米左右，陈家展提醒说：“回去吧，我带你们往反方向走一会儿。”

反方向？李经理的办公室不就是“头”了么？难道还能打通了这个小小的文化用品公司继续走？

回到李经理的办公室，我们来不及进一步疑惑，就惊讶地发现，这个小小的办公室还真的被“打通”了。

李经理微笑着迎接记者一行人的回归。原先放置在他办公桌旁、紧靠墙壁的柜子已被搬开，露出了柜子后面巨大的防护门。

几个人合力拉开防护门，后面竟然是一人高的垃圾堆。“784疏散干道”新市路入口的西段干道就在这些垃圾后面。

陈家展无奈地告诉记者，因为这个疏散干道封闭已久，所以这里堆积了一些垃圾没有清理，但是在这堆垃圾后面还有一千几百米的干道，如果想要过去看看，就一定得跨过这些障碍物。

言下之意，对于一条全长近两公里的地下干道来说，记者之前走的200多米的东段干道只是冰山一角。最后，大家决定进去看看。

踩过充满了碎玻璃和钉子的垃圾堆，一行人终于进入了“784疏散干道”新市路出入口的另一面。

在这里，每隔一段距离，干道的旁边就有一个小房间。陈家展告诉记者，这些小房间都是当年存放香蕉用的。这里是苏州最适合存放香蕉的人防工程之一。

最适宜香蕉存放的温度是18至22摄氏度，如果低于16度，香蕉就无法经过进一步加工达到成熟状态，但若周围温度高于22摄氏度，香蕉则容易腐烂。“784疏散干道”的温度适宜，冬天不低于16摄氏度，夏天不高于23摄氏度，所以极其适合香蕉的存储。

现况：默默守候一座城市

“784疏散干道”于1978年4月开始建造，整个建造期大约为一年多，全长1600多米，加上平行岔道，总长度约两公里，共15个出入口。

从1988年左右开始，“784疏散干道”用作香蕉存储，至1999年，因交通条例禁止大型香蕉车进入市区而停止了使用。

此后，“784疏散干道”就一直处于闲置维护状态。2001年左右，为了给苏州市会议中心集中供热，苏州市热电厂将蒸汽管道安装到了“784疏散干道”，所以记者能明显感觉到，“垃圾山”后的这一段干道比起东段干道来说，温度上升了不少，这都是蒸汽管道散热的结果。

陈家展说，至今人防办公室每年仍然会抽调大量资金和人力来维修“784疏散干道”，具体的维修工作包括清理积水、维修漏水和老化的管道、防止和清理地下水渗透、清理干道垃圾和更新老化橡胶等。

政府建造“784疏散干道”的最初用意，是能在战时起到转移和疏散苏州市民的作用。所以一开始的设计，是从人民路地下一直修建到城外的杨家桥附近。当然，“784疏散干道”的这个功能至今也没有确切使用过，但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作为这个城市的重要人防设施，它依然在市民们所不知道的地下默默守护着这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