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发声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11-05 12:45:23 / 个人分类:特别策划
如何用一个声音来形容一个城市?我想这是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过的。我们生活在声音的世界,但大部分人对身边的声音往往熟视无睹,忽略了了解城市及日常生活最直接的媒介。我们不敢想像,假如生活中缺少了声音,我们的生活将会是怎样。缺少了声音的安静是否能让人更加沉静,不再有困惑,还是让人更容易烦躁不安。
其实,在日常生活中,声音的无处不在让我们既有快乐,也有烦恼,也正是因为这些因素,声音这个城市话题已成为生活常态,为大众所忽略。而丰富多采的生活里,声音的价值和意义就如同空气一样,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我们的身边,弥漫在我们的身体与意识里。
嘘!闭上眼睛,打开耳朵
这座城市,真的很耐听
记者○韩燕
如果说苏州市一个温和、细致而宁静的城市,那么耳朵可能是最符合苏州特性的器官。当我们的眼睛被太多东西所迷惑,耳朵却始终冷静而细致地观察着我们的周遭。
苏州,是一个很好听的城市,吴侬软语、流水琴音,昆曲风雅、评弹优美,只要你仔细聆听,会发现更多,那是一个你从未注意和感受的苏州。
所以,嘘!耐心、再耐心一些,闭上眼睛,停止烦躁,让我们一起打开耳朵,听!这座城市在和我们对话。
面馆
时间:6:45AM
现在的面馆,在早上往往有更多的花样。馄饨、小笼包、锅贴……刚踏进店里,迎面而来热闹的气息,其中夹带早晨人们特有的清爽和愉悦。店主人麻利地收着钱然后干脆爽利地将领取吃食的木牌交给客人。也不直接放在客人手上,而是“啪”的一声放在木质的收银台上,再由客人自己取去。
这“啪”的一声仿佛是一切的开始,必须如此声响一次,这早晨才算整整有了开端,然后整个面店才开始运转似的。于是才听到伙计用漏勺再煮面的大锅里哗啦啦、哗啦啦反复焯水的声音,小馄饨在面条的上一层,互不干涉地兀自噗途噗突滚个不停,直到伙计麻利地将面或馄饨“哗”地一声捞起放进搁了佐料的碗里,叫一声“爆鱼面——”,这才算一个循坏。
现在的面馆和以前大为不同。以前那些街头巷尾的面馆里,因为客人大多是本地食客,老板也总是操着一口地道的苏州方言招呼生意,现在可不行了,外地人员的大量涌入,在小小的面馆里就能体现。每天早上,天南海北的人都来吃面,那些个夹杂着不同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在面店里此起彼伏,店伙计就以苏州味道极其浓重的普通话作答,听起来甚是有趣。
来面店的人也起了变化,原来都是走着来的,老远就能听到老客人拖着拖鞋“嗒嗒”而来,现在也有骑着自行车“呤呤”着来吃面的,也有开着车“突突”驶来的,这些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是整一天的序曲。
时代变了,选择多了,也有早上不吃面改吃洋快餐的。面店不远的地方,麦当劳的音响里正唱着“更多选择,更多欢笑”,迎接着早晨的客人。
晨练
时间:7:10 AM
有人说最年轻的声音是老人们的舞蹈,或许有些道理。苏州大公园早上最多的肯定是老人家。园子其实并不小了,但是凡是较为空旷平整的地方,都占满了前来晨练的老人们。南门入口的地方总是有一群群练太极拳的老人,而西门入口处的那片平地,就是舞蹈爱好者的天地。
天色刚亮,老人们都带好了行头出来,敢情这晨练装备也是很重要的:一个老旧的录音机、一身轻便的晨练服和一群老伙计,这就是全部了。
太极拳爱好者们伴随着录音机里面舒缓的音乐缓缓而动,录音带可能因为年份太长,不时发出“咝咝”的声音,显得有点断断续续,老人们的动作却依然流畅如行云。似乎给人一种错觉,人生就是这样舒缓而流畅的。
跳舞爱好者们的团队离太极部队并不太远,却像换了个天地一样,七八十岁的老人也意气风发,随着有节奏的音乐一道,“蹦恰恰”、“蹦恰恰”。哪个老人若来了兴致,就上去吼上一曲,话筒音像虽然简陋,倒是一应俱全。
随着苏州城市的国际化,越来越多的老外加入了晨练的部队,他们不同于苏州的老人们,往往是自己一个人沿着马路晨跑。老外们晨练的心情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好,他们向路过的人们微笑或挥手。晨练对他们而言,不仅仅锻炼身体,更愉悦心灵。碰面多了,老人们也学会了用简单的英语招呼路过的老外,“Hello,good morning!”老外们就笑笑说着越来越地道的“你好!”作答。
年轻的一辈却很少到公园里晨练,他们有更专业更系统的选择——健身房。大清早的健身房里已经人头攒动,随着健身教练“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口号,年轻人们在地板上有节奏的跳动,“嗒塔”,“嗒嗒”,充满了活力。
交通
时间:10:35AM
“交通”本身并不是个坏词汇,但是若和“声音”联系起来,往往就起了化学反应,然后出现一个词语,叫“噪音”。每每上班总路过一些个马路边的分贝牌,印象中上面的数字一直在60—70之间徘徊。查字典:60分贝以上则属于噪音,70分贝以上就很吵了,而且开始损害听力神经。
有人说,城市发展的第一步,是声音变成了噪音。说法偏激,伤感而凄凉。苏州的交通情况其实不算太坏,却让人觉得是一年拥挤过一年。没办法,人多了,钱多了,于是,车越来越多。
幸好接近中午,“交通”似乎也要好好休息一下,当然,并不能总是高峰期。这个时候坐公交车是件挺舒服的事情,若碰上空一些的车,还能有个座位。若站台上没有等车的人,司机就并不停下来,只在每个站台放慢速度,用苏州话问一句“啊有下车?”然后在沉默声里再次启动油门离去。据说不停站是违反规定的,但是乘客们都喜欢这种自由灵活的方式,以至于很多外地人来苏州学会的第一句苏州话就是“啊有下车?”
谈起苏州的交通,外地好些朋友一致的印象是:不停在修路的城市。那嘟嘟的凿路声是个美丽的错误,就像是一把利刃,时不时在美丽的画布上划上一刀,“嘶啦”一声,让人浑身不舒服。
沟通
时间:11:00 AM
自从有了“手机铃声”这个玩艺儿,打电话这件事情就变得愈发好玩有趣了。有的时候,铃声倒并不是为了让自己知道有电话,而仅仅是为了博取众人一笑而已。
办公室是一个挺严肃的地方,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绷的,这个时候,谁的手机突然响起,传来嗲里嗲气的小孩子的声音:“干嘛呢?傻瓜!有电话啦有电话呀!咿呀呀!”搞笑的语气一下子就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静,让大家都轻松了一下。
铃声是给接电话的人听的,彩铃则是给打电话的人听的。当你给一个你不熟悉的人打电话的时候,如果对方的彩铃是:“嘿,您好哎,无聊吧?俺给你讲个笑话不?话说……”那么不仅你会心情愉悦,还会对这个陌生的通话者产生亲近感。
说到沟通,最直接的沟通当然是直接的语言对话。都说苏州人是温和的,不容易动怒的,想必和这“吵架也很好听”的苏州话有很大关系。
食物
时间:12:30 PM
“美食文化”在目前而言实际已经衍化成了一个很宽泛的概念。但无论如何衍化,其核心还应该是“美食”。从这个意义上说,苏州的“美食文化”或许真的是最经典的。
“苏帮菜”是全国八大菜系之一,特点就是时鲜、清淡,讲究原汁原味;陆文夫先生的《美食家》之所以广受欢迎,就在于读者对苏州人在“吃”的方面的精致与过程所表现出的惊奇和浓厚兴趣;而日常生活中的苏州人讲究时令菜蔬及食品的那份原则和苛刻,在全国恐怕也是绝无仅有。
就拿苏帮名菜松鼠桂鱼来说,虽然顺德菊花鱼与其做法、口感都有些相似,但总觉得那一整条形似色亮的松鼠桂鱼更引人一些。如今的松鼠桂鱼通常是完全制作好了之后才上桌的,而据说以前是将鱼身剞纹、蘸粉、二次炸制后就上桌,然后当着客人的面,趁热将卤汁淋在桂鱼全身,一时间“哧哧”作响,犹如松鼠欢叫,这才成了一道完美的佳肴。
同样会“哧哧”作响的,还有一个外来朋友——铁板牛排。牛排初被端上桌子,服务员打开盖子的那一刻,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新鲜煎烤过的牛排滋滋作响,让人尚未入口已经垂涎。
吃西餐本身也是一场美妙的听觉体验,牛排仍然在滋滋作响,餐刀和叉子在整个进食过程中叮叮当当,声音清脆干净,配合着餐厅所播放的音乐,一时间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吃东西,而是在进行一场小型演奏会。
脚步
时间:15:25 PM
凡喜欢苏州的人,大都喜欢这个城市的速度,缓而不怠,是一个最适宜漫步的地方。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却在铺满树荫的小路上看到闲适地逛着街的一家三口,年轻的夫妻俩带着刚会走路的孩子,其乐融融。丈夫的脚步声是沉稳的,“嗒”、“嗒”,这脚步声便给了妻子和孩子安全感;妻子的高跟鞋踩着林荫地,发出清脆的“噔”、“噔”声,并不匆忙,却很愉悦;孩子的鞋子是会发出声音的小鞋子,小孩子用力踏着脚步,鞋子就“吱呦”、“吱呦”地响个不停,惹得孩子笑个不停。
所以或许只有如此悠闲的苏州人,才会喜欢安静地坐着,去听脚步的声音。以前的老苏州,都乐意穿着布鞋漫步,脚步声轻而缓慢,现在可不同了,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了,脚步声变得越来越快,充满了节奏感和活力,像这个城市一样。
近十年来,苏州的变化日新月异,然而也有不少老苏州人,却并没有因这种飞快的发展速度而改变,他们享受着自己的生活,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品位自己的快乐。
期待
时间:16:45 PM
朝九晚五,我却喜欢都早一些。早上开始于八点四十五分,晚上结束于四点四十五分,多余的那十五分钟做什么?呵呵,人嘛,总要留些时间给自己幻想,让自己期待。
即将五点,于是电话业务开始增多,这个时候若闭上眼睛,只用耳朵听,会发现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好的王总,明天早上我就把资料发给你,请您放心!”“放心才怪!你这个臭丫头!到苏州为什么不立即联系我?”“领导,我明天就联系那个客户!”“客户当然没有你重要啦,亲爱的晚上见!”……工作和生活都在继续,既需要安排晚上和恋人的约会,也需要准备明天的工作;既需要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也不能失了老朋友的信任。
于是在下班前这么点时间里,一天的疲劳渐渐隐退,因为有了点愉悦的期待。我开始准备我的“期待”:打开需要的文档,点击打印,打印机传来运作的声音,热乎乎的资料就到了手里,然后整理好明天会晤需要的全部文件,放进文件夹;在备忘簿上写上明天的工作内容和重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去卫生间整理衣服,补妆,佩戴上适合约会的首饰,然后对着镜子轻轻微笑……当最后拉起外套“刷”地一声套在身上,然后将明天需要的全部文件整理好,“啪”地一声放在桌子最醒目的地方,期待就变成了即将实现的事情。
走出办公室,风吹落金秋第一批落叶,沙沙地——天气真好;赶赴约会的场所,然后要早点回家休息,明天的工作可不少——有期待真好。
火锅
时间:18:15 PM
苏州可能是最不排外的城市之一,不说马路上形形色色的外地来苏人员,单从吃食上,就可见一斑。虽说苏邦菜大名鼎鼎,但火锅、烧烤、大排挡,还是一样也不少的在这个城市的美食世界和谐并存着。
苏州很多人喜欢吃火锅,究其原因,倒并不是因为火锅如何好吃,而是因为那种热闹和随和。所以倘若要说火锅是什么声音的,倒很少有人会直接描绘火锅的“咕咚”声的,想到火锅,首先会想起的,是围坐在火锅旁的吃客,一边吃一边七嘴八舌谈天说地的声音。
最热闹的吃店,往往也就是那些个火锅店,一进去就人声鼎沸,人们肆意聊天的声音混合着火锅“咕噜咕噜”的水滚声,以及下料时的“咕咚”声,让人觉得热火朝天,好像蒸了个桑拿,浑身舒畅。
火锅店里天南海北的各地方言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穿着四川服饰的服务员穿插于客人之间,操着一口重庆腔此起彼伏地叫喊:“麻辣锅一个!来喽!”食客似乎也受了这样的气氛的感染,口音里沾染上四川味道,连苏州本地人也边嚷嚷着:“哥们儿,喝!”,一边热火朝天地吃着聊着。
台阶
时间:21:00 PM
苏州越来越大,市区之外有了新区,也有了园区。园区的经济发展是众口称赞的,我却最喜欢园区的景致。
金鸡湖边上散散步是最好的享受,那里的空气很好,景致也不错,尤其是到了夜里。脱掉鞋子坐在金鸡湖广场的台阶上,似乎就像是真的脱掉了一身的疲惫和烦恼,于是可以闭上眼专心聆听自然。
晚上的金鸡湖灯光闪耀,闭上眼睛依然可以感到朦胧缤纷的色彩,灯光下,广场上玩轮滑的人群正在狂欢,滑轮“嗖嗖”的划过地面的声音和人们的欢呼声交相呼应。远处有一对情侣正在拍婚纱照,想是有点害羞和尴尬,新娘不时咯咯地笑,声音里满是幸福在洋溢。
如果是周末晚上来,还可以看到水幕电影啊和著名的金鸡湖音乐喷泉。音乐声和水声相映成趣,绝对是不可错过的美景。
耳旁有风拂过,不远处的小水池里,几个孩子调皮地打着水仗,一对情侣骑着双人自行车欢笑着从身边行过,原来生活竟是这样简单,又如此富有生趣。
陈勇:生活在音乐里
记者○许晓玉
每一个音符的跳跃,都是本真情愫的释放。每一首旋律的奏响,都是生命无限的延展。他说,生活中不能没有音乐。燃烧激情,天马行空,只有音乐才能引领他进入与众不同的境界。
如果问陈勇因为什么原因吸引我们的关注,不是《苏州好风光》作曲人,而是他评弹演员、评弹教师和作曲家三重与声音密不可分的身份。在他随身携带的手机内,保存了很多自己创作和喜爱的歌曲,开心或低落时,他都会打开播放器……。他告诉记者,音乐已经成为他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假如一周让他听不到音乐,他是无法正常生活的。
因缘际会
半天纹丝不动,只为听部戏
陈勇与音乐结缘始于何时,还真说不清。不过,打小他就非常喜欢听音乐和唱歌。
他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大约八九岁的样子”,有一天早晨,家中的广播正在播放样板戏,虽然不能完全听懂里面唱的内容,但是他觉得好听,就搬张小板凳坐在下面静静地听。十多岁的哥哥看到一向活泼爱动的他那么安静,很好奇,出门玩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中午,哥哥回来了,发现他依然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听,大吃一惊:“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17岁陈勇还在读高二,评弹艺术团去他所在的学校招生,未来生活的两条路放在了他面前:一是毕业下乡,二是考入文工团。没有任何悬念,他选择了艺术之路。专业主攻评弹后,陈勇依然在涉猎其它种类的音乐。物质条件的限制,当时他获取音乐的媒介主要是收音机。上海调频广播有一档栏目叫“午餐音乐”,在节目中会播出各种音乐。丰富的内容很对陈勇的胃口,在节目播出时间——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每天,他都雷打不动地守在收音机前。以至于学校的领导对陈勇提出异议:“你怎么不听评弹,老听其它的音乐!”
每逢听到喜欢的曲目,他常常会反问自己:“一首唱词,他(作曲)怎么会弄得这么好听?”于是,在演唱评弹的时候,他非常注重音符的起伏,也常会把同部唱词不同版本的曲调拿出来两厢对比。琢磨的久了,自个儿寻出些门道来,他尝试谱曲。业余为电影配曲,瞧见喜欢的词手痒痒地在上面写下“123”等,他开始由表演走向作曲。
痴人狂事
躲避打扰,“赶”妻女出门
无论是表演还是作曲,陈勇都追求一种陶醉其中的状态。为了找到这种感觉,他常常会做一些出格之事,以至于被别人误认为“神经病”。比如,夜深人静,独自一人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中来回走数趟,偶尔还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再比如,晚上觉正睡得香,“突然有感觉了”,他会立即奔向书房;甚至,在周末把老婆女儿全部“赶”出家。
创作的众多曲目中,陈勇比较喜欢《姑苏小巷夜幽幽》。
“‘姑苏小巷夜幽幽,长长小巷轻轻走,问夜风、问夜路、问小楼、问石板,浣纱女可曾巷中行,小秋香藏在哪座彩门后……。’当时看到词,我就说这个很好。一看就是中年人在回忆青年时代的美好往事,有一种想象的空间在里面。”陈勇告诉记者,为了写好这首曲子,当时还在南京进修的他专门向朋友借了一间宿舍。深更半夜,他一个人在小巷中散步,一会闭上眼睛静走,一会儿自得其乐四处打量,一会儿又停住脚步发呆。
“七八点钟以后的小巷是空寂无人的,只有昏暗的路灯。这时,一对恋人从远处慢慢走过来,碎石板的巷子很窄,没有任何声音,有月光、有星星。‘长长的小巷依依走。谁说小巷不见月,月华如水涓涓流。虽无两岸丝丝柳,几枝青竹出墙头。爱河绵绵人绵绵,我紧紧偎着你,小巷情悠悠。’旋律感立即就出来了,节奏跟着俩人缓缓走路的情调一步、又一步也就出来啦。”陈勇向记者描述到:“创作需要一种共鸣感。”
当然,陈勇也有苦闷之时,就是面对词他找不到旋律感。这时,即便作词者就在旁边,他依然会毫无顾忌地发火:“这个词怎么写的?那么啰嗦。你看看,你看看!”牢骚发完,他也会静下心去反思“也许是我没理解透”。
内心独白
1.谈音乐:“假如没有音乐,一天在熬,三天不适应,一周无法想象”
我喜欢听的音乐种类有很多,听的最多的是传统管弦乐、钢琴曲和交响乐等。安静、坦然、坚持……,音乐会带人进入一种与众不同的境界。比如听瞎子阿炳的曲子,曲调有低沉也有高亢,有悲哀也有愤怒,里面确实有不少悲愤、凄凉和孤傲等伤感的东西,不过也有很多美好向往的东西。他虽然双目失明,不过他是看见过世界的,所以他会想象和向往光明。沉浸在音乐中,仿佛窗外的明月也为阿炳动容,把点点月光洒在窗台上如滴滴泪水……。
没有音乐?一天不听的话还能熬过去,一周可不行。我曾经给学生上课的时候说过:“同学们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在一个月之内全世界任何人不能搞音乐、不能听音乐、不能唱歌,也就是说所有的音乐不许听、不许看、不许唱,会是一种什么状态?不说有多严重,肯定会有人为这件事情发疯。不相信你们可以去试,第三天一定会不适应。”我的体会就是这样。假如一个礼拜让我什么音乐都听不到,不可想象。
2.谈评弹:“我就是一个典型的评弹演员‘三不精’”
评弹是一种说唱艺术,它最美的地方就是人物故事情节曲折、叙述干净,而且针对场上观众反映表演者会即兴发挥调节自己的曲调,很能打动人。
我的工作环境是评弹教学,现在表演和作曲都是使用业余时间。我希望借助教学这个载体,花费一定时间,成为以评弹为主的苏州特有原生态传统音乐艺术的传承者。我这个传承者不是照搬过去,而是借鉴其它新的艺术和新的形式,并借用现代科技手段,进行新的尝试。
有人觉得我很尴尬,算曲艺家协会的人吧,音乐写得很好;算音乐家协会的人吧,我是曲艺家协会的人。其实,音乐和曲艺都只是一个类别的分类,相互有密切关系。我现在不去考虑自己的作品是否是评弹发展的方向,也不去考虑其它。我要借评弹这只鸡生出蛋,说它是评弹也好,说它是其它音乐也好,这是一只杂交的鸡蛋,是可以吃的,某些人也许会特别喜欢吃这个蛋,我最大安慰的就是这样。苏州有句话“猪头肉,三不精”,我就是一个典型的评弹演员“三不精”。我曾说过:“一边是音乐,一边是曲艺,我就是立在中间的跳板,你们走过来也好,走过去也罢,用完把这个跳板抽调也无所谓,反正我就起这个作用——让音乐多了解一些曲艺,搞曲艺的人多了解一些音乐。”
3.谈创作:“好的艺术家一定是感情比较丰富的人”
作曲除了技巧,情感是很重要的东西。一个好的作曲家、作词家、演唱家,哪怕是演奏家,一定要是一个感情世界比较丰富的人,既使外表看似平淡,内心也要丰富。你要是感情兴奋不起来,很死板,最好不要搞艺术这个工作。艺术的联想不是数学逻辑,需要形象思维。简单用一些技法把“123”堆砌起来,是创作不出好听的曲调的。我情愿技法上差一些,一定要有情绪出来。
4.谈声音:“我一直在寻找理想的声音”
我一直试图寻找用一种很传统、很原始的音调,比如苏州话音调、苏州评弹音调、苏州小曲的音调等,搭配上现代科技手段,比如乐队、配器、表演和写作方式等,在听觉上让很土的东西漂亮起来。如《苏州好风光》那样,让别人一听既是很苏州、很原生态的,又不是完全原生态的,年轻人听着好听,年纪大的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能达到这种结合,才是我最理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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