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芋好甜也好疼

妻从菜场回来，买了些山芋，说是粗粮，营养好。对着那些山芋，我悄悄地回到了过去……

读小学时，到了高年级，也有体验耕耘的机会。我那时的班主任是韩子熹，住在二院的对面，那时还叫卫前街。暑假里，规定的时日，我们便到她家去集中。而她已经忙碌了一个中午了，在煤炉上一锅锅地把水烧开，未等冷透，灌在一只只的盐水瓶中。人齐了，师生一伙就从通关坊皇废基那儿穿过，到少年之家去，与土地亲近。

那里有口老井。吊得水来，先把带着的盐水瓶浸在水中“冰镇”着，这是劳动之余的甘美饮料。忙碌中，一张张稚嫩的小脸，顶着比头大多了的草帽，晃啊悠啊地锄草、抬水、浇地。太阳火辣辣的，知了长嘶，地上蒸腾出缕缕的热气，把红领巾拂得乱舞，粉蝶们快活得跟前跟后。

收获的季节到了。起山芋。把藤蔓除了，亲手挖出夹在乱砖碎石块的土中的山芋。可惜土地太贫瘠了，山芋就像一根根脚趾头。辅导员把山芋就地分了，五分钱一摊，一人一份，用旧报纸裏着，兴高采烈地带回家，一家人共享劳动果实。

斗转星移，是中学生了。新学期开学不久，举校去枫桥运河边上的新庄大队学农。贴钱交粮票在老乡家中搭伙，也分住在老乡家中。时值晚秋，天还不算太冷，老乡在一间间腾空的屋中，就地撒放了一层稻草，我们就摊张席子，大统铺。

劳动是挑回割下了的稻子，拆除栽种西红柿、扁豆的细竹架子。劳动中，大家无意也会侃侃各家的食宿条件。不知是感到自家的伙食比不过别家呢，还是想带我们见识一番。那天东家说要带我们捉蟹去。高兴啊。晚上，房东带了支长手电，我们一起到了河边。河边是转运金山石的场地，只见一只只黑呼呼的蟹果然从石块中时隐时现，挥舞着双螯，口吐白沫，横爬过来，嗦嗦有声。哈，收获不菲！

房东每餐的主食，都搭吃山芋。初，对香喷喷硬梆梆的栗子山芋，感觉不错。天天吃，有些厌了。好在离枫桥镇不远。同学约了，去吃羊汤，八分钱一碗。三碗羊汤下肚，热了不少，也仿佛长了不少力。回到住处，意犹未尽，脱衣睡下，电灯一关，从稻草底下摸出一个个老乡给我们当水果的生山芋来，估算着睡人的位置，用力投去。哇！躲在被窝里偷偷地笑。没笑完，自己的被子上也中了一只炮弹，哇！那边也躲在被窝中窃窃地笑着呢。来而不往非礼也，满屋哇，满屋窃窃……

山芋，劳动的甜，疼也是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