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一个牧场？

子夜星空令我回肠荡气。而清晨六时略过，我又蹓跶在草原上。

谁都没起，草尖上还是湿湿的。渐渐有了牛羊的叫声，主妇开门生火了。晨阳探出山脊，毡包、炊烟、马匹、人影……都笼罩在曦光里。

邻近的牧民家（后来知道是塔玛拉的姨妈家）开始牵出母牛和小牛犊，小牛立即钻到了母牛身边，但母牛用后蹄连连踢它，小牛还是顽强而灵巧地钻到了母牛腹下吮吸，母牛似乎终究容忍了。可还没等小牛饱食，主妇就将它强拉一边系在桩上，母牛的后腿也被缚住了——牛奶归于主人家了！小半桶牛奶被挤出后，小牛再被牵到母牛那里补偿一点。

稍远的河谷里，另一户牧民人家也在放出围栏里的羊群。羊只相跟着涌出，又散布在草原上。它们初醒的神情各各不同，慵懒的，贪嘴的，小羊依恋母羊的，快步奔跑随即又停下张望的……

这些散居在草原上的羊儿，是否称得上同类中的有福者？看着它们，一时间我竟恍惚：我是谁的羊儿？我以怎样的状态生存着？我在哪一个牧场？不觉中泪翳模糊了眼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