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的人

开学已经两周，兴趣颇广，心得全无。

这边是我们在书斋里治学，那边是新生在沙场上治军。“治”不是指水平，而是指态度。军人的身体最刚强，书生的心智最坚韧。由此可见，两种事业本无异同。军人出操讲的是纪律，文人读书讲的是规矩，文人没有规矩不以成方圆，军人没有规矩站不成方正。何方圆之能周兮？文武双全。

最怕的是古书，以往附庸风雅，偶读以娱情；现在是专门研究，多读一会就像酒喝多了，眼前恍惚。幸而前辈提醒，不必读《四库全书》，此非善本。不幸前辈指点，要读《十三经注疏》，此书不知诸君是否见过，密密麻麻，竖排繁体，字挤字，字压字，近视者远观，如一滩墨渍，近观如蝼蚁一片，心若浮躁，蚁便会扭动起来，墨迹仿似也如一片黑海波澜起伏，要淹死人的样子。近视难，进士更更难，由近视变为进士尤为难。放眼望去，十人九瞎，不禁喟然：近世进士尽是近视。

读古书好比做针线，精细雅致之极；又如修理仪表，缜密专一之至。有师云：“诸君看着此页‘郑玄’二字。”各同窗左顾右盼，瞻前顾后，不知字在何处，举头望贤师，低头寻古字。我努力寻找，并无结果。散乱寻找，伤眼；从头浏览，伤神；问询同桌，伤力；久寻不见，伤气；气上心头，伤人；伤人仍未果，伤心。贤师无语，我等无言，贤师无奈，我等无耻。最终老师叹气道：“从右往左数第五行，从上往下数第六个字。”更有甚者，找到地方继续提问：“老师，我不认识繁体字。”不禁喟然长叹：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迷惑也。

自己读古书，切忌分神，偶然阿嚏，字便不见了，又要找寻良久，好不容易找到了，立马用笔尖摁着这个字，深怕又有意外的发生。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谁人知。沙场上打靶的归来了，我们这些读书的又将去往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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